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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挂衔的都是班长

李京生 2020-11-22 14:56:58
这里的时候,大体是上午的三点钟左右,并且那天恰逢周六,这个日子的话在我的家乡,必然从一大清早就就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而在这里我们没办法体会到到一片瘆人的荒芜和静寂。  好像是老天早以注定一生,我们在这里看见的第一个还喘着气的活人是一个穿着国防绿的这个地处边陲的小镇就像棋盘上仅有的一颗棋子,孤零零的伫立在无边的草原上,西北风嗷嗷狂吼着在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中肆虐乱窜。除了几条主要的街道外,镇子里大部分都是极其原始的黄土小道,风起的时候,卷起漫天沙尘;风息后,路边到处可见随手丢弃的垃圾。空旷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就像是一座染了瘟疫无人生还的鬼镇。。...

  战春波后来说,当他看到乌镇的第一眼时,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这个地处边陲的小镇就像棋盘上仅有的一颗棋子,孤零零的伫立在无边的草原上,西北风嗷嗷狂吼着在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中肆虐乱窜。除了几条主要的街道外,镇子里大部分都是极其原始的黄土小道,风起的时候,卷起漫天沙尘;风息后,路边到处可见随手丢弃的垃圾。空旷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就像是一座染了瘟疫无人生还的鬼镇。

  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大致是下午的三点钟左右,而且那天正逢周日,这个日子如果在我的家乡,必定从一大早就开始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而在这里我们只能体会到一片瘆人的荒凉和死寂。

  似乎是上天早已注定,我们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还喘着气的活人就是一个穿着国防绿的老兵。

  那天他就站在教导队的大门前翘首以待,不知道已等了多长时间,直到能够远远的望见我们这几辆大巴,才立刻飞奔回去,然后紧接着便有一群老兵涌了出来,手里提溜着各种锣鼓镲,在大门两边敲敲打打,奏起乐来。

  大巴车在锣鼓喧天中驶进了教导队的大院,我看见院子里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欢迎新战友”几个大字。

  “下车,下车!快点儿下车!”在接兵干部们一连声的催促下,我们懵懵懂懂的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站在空地上发呆。

  刚才那些敲锣打鼓的老兵们都聚过来了,在我们面前站成一列横队。“新兵们赶紧站队!”院子里的风太大,接兵干部把双手拢成喇叭状合在嘴前,声嘶力竭的喊着:“看见这些老兵没?你们每十个人一组,站成一路纵队,每个老兵前面站一路,快一点儿,都别给我磨蹭!”

  就在我们站队的过程中,赵春利跟我们走散了。我们几个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想把他找回来,因为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不管去哪里,我们几个都要在一起,彼此之间好有个照应。可是身前左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像乌云一样,根本望不出去。

  “行了行了,都站好,别乱动了!”接兵干部当时还戴着大檐帽,站在那里冻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现在你们已经来到了部队,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你们的班长,现在认好你们的班长!班长同志们,请认好你们各自的兵!现在听我口令,各班带回!”

  我们的班长是一个长脸中士,他热情的跑过来要帮我们扛行李,我们谁都不敢劳烦他,只有张志国大大咧咧的就把背包甩了过去。

  班长领着我们进了营房,屋里面是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到家的大通铺,他的单人床和一张折叠起来的饭桌放在另一个角落里,屋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小火炉,几截铁皮烟筒从凿开的墙壁缝隙中延伸出去。

  我去!竟然连暖气都没有。

  他帮着我们把背包都放好之后,就开始挨个儿记录我们的名字。当时我们这一班人并不足十个,数来数去只有八个人,除我之外,其余分别是:战春波、张志国、大春、老代、王艳伟,这五个人是我早已认识的了,此外还有两个陌生的老乡,一个叫邱立臣,另一个叫徐建强。

  邱立臣长得有几分猥琐,鼻子下面总是挂着两串晶莹欲滴的鼻涕虫,每每等到那鼻涕就要耷拉到嘴边了,他就奋力一吸,又将它们全都吸回了鼻腔内;徐建强倒是长得仪表堂堂,个子也高,一米八几,就是脸上的粉刺疙瘩多一些。

  班长把我们这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下了之后,就开始自我介绍。班长姓陈,陈存凯,山西人,是八连的兵。他说教导队这些班长们都是从各个前沿连队抽调下来的,一班长是一连的,二班长是二连的……他从八连下来的,目前就是八班长。

  班长还简要的给我们介绍了一下新兵连的情况。我们教导队是新兵一连,一共四个排,我们七、八、九三个班都属于三排。此外还有个新兵二连,分别在步兵连和特务连受训,其中步兵连放了两个排,特务连一个排。新兵二连的兵来得比我们还要早几天,现在已经开始训练了,听说他们都是从乌兰察布那边过来的,也算是本省的兵,过两天还会有一批来自河南的新兵再补充过来。

  “你们在我这只是临时的。”陈班长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凌厉,尽管他从始至终都对我们挂着笑,但我却特别害怕他的那双眼睛。“等河南的新兵一到,团里肯定要重新分配的,到时候你们具体分在哪个连哪个班可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这也是部队的规矩。”

  “尽管是临时的,但从现在起,你们就已经是一名正式的解放军战士了,所以你们在老家当社会青年时的那些不良嗜好,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完全摒弃掉,我也会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你们!”陈班长示意我们都坐下,然后他就背着手在我们面前踱来踱去。“我现在先教你们第一堂课,就是部队里的礼节问题,你们都把耳朵竖起来仔细的听,听完认真的给我记到心里。”

  我们八个兵都坐在大通铺的床沿上,挺直了脊背,双手置于膝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全神贯注的听他说。

  “记好了,不管在哪儿,你们只要见到挂着军衔的兵,”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中士肩章,“甭管他挂的是什么衔,哪怕是只有一道杠的列兵,你们也要马上立正,喊‘班长’知道了不?因为凡是挂着衔的就是比你们老的兵,只要是老兵,就都是你们的班长,清楚不?”

  我们说清楚了:只要挂衔的都是班长。

  陈班长点点头,看似还算满意,然后又给我们接着讲:“如果你们在班里,比如像现在这样坐着,突然有个老兵推门进来了,你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起立,喊“班长好”?

  陈班长就笑了,说:“看不出来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一个个还挺机敏的!挺好,我就喜欢机敏的兵!”我们第一次得到班长的夸奖,不免有点儿飘飘然,就也傻兮兮的跟着他笑,突然间他把脸一拉,问:“进来的要不是老兵,而是军官呢?”

  我们一下子就被问住了,还是徐建强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的说:“那得看他挂的是什么衔吧……一杠一花是排长,两杠一花是连长……”

  “你懂得不少啊!”陈班长看着他,习惯性的先笑一笑,然后又突然变成了黑脸。“不过你这就叫自作聪明!”

  “听着!”他忽然抬高了声音,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和善起来。“看见军官,不管他挂的是几条杠,几颗星,一律叫‘首长’!没杠没星,只扛一个红牌的也一样!”

  我们说记住了,然后就在心里琢磨这个“红牌”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官。

  “如果有事要去别的班,进门前要先喊‘报告’,等人家班长让你进去了你再进;如果班长没在只有新兵在,自有和你们一样的新兵蛋子给你们开门。别人到咱们班里来也是一样,如果我不在,你们听见有人喊报告,不用回答,直接给他开门就行了。”班长讲得很详细,连任何细节都不放过,我们拼了命的往脑子里记,生怕有哪一处记漏了。

  “如果来的是老兵或者军官,他们可不会喊报告,往往直接一推门就进来了,这时候你们就要马上起立,喊班长好或首长好;如果他们让你们坐下,记住,有我在场的时候,你们谁都不许坐,一定要听我的命令,只有我让你们坐,你们才可以坐;如果当时我没在场,你们才可以听他们的命令坐下来……”

  天,我感觉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

  幸亏这时外面有人敲玻璃,喊道:“八班长,炊事班给新兵做的面条煮好了,你们班出一个兵去炊事班打回来赶紧趁热吃吧!”

  班长说知道了,然后就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大铁盆来,把盆里的碗碗筷筷取干净,空盆转手给了徐建强。“拿着这个盆去,今天七班长值班,他就在外面等着呢,你跟着他到炊事班把面条端回来。刚煮好的,小心烫啊!”

  徐建强走了以后,陈班长就不再一本正经的跟我们说那些严肃的事情了,而是开始和颜悦色的跟我们拉起了家常,问问大家都什么学历啊,当兵以前都是做什么的啊,有没有什么特长之类的。

  大春说:“报告班长,我当兵以前是开饭馆的,我是厨师,会炒菜!”

  陈班长说会炒菜好啊,你有厨师证没有?大春说我有个二级厨师的证,相当于中专毕业。陈班长笑着说:“好,好,我知道了,你将来倒是个干伙头军的料。”然后又问其他人还有什么特殊本领,王艳伟迟疑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的说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学过开车,班长问大车小车,有驾驶证没?王艳伟说学的大车,但是还没等考证呢,就接到通知来参军了。不过他紧跟着就解释说虽然还没考下证,但是开车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最后他堆着笑脸问班长:“班长,咱部队有汽车兵不?有的话我想当个汽车兵……”

  陈班长静静的听他说完,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紧步兵,松炮兵,吊儿郎当汽车兵,你想得倒挺美,我还想当汽车兵去呢!”

  班长的态度让我们觉得王艳伟似乎有哪句话说错了,但又不知错在哪里,于是一个个都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小兔儿似的突突乱跳,很是惴惴不安。

  没多会儿工夫,徐建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面条跑回来了,陈班长把饭桌支起来,招呼大家说:“小伙子们,赶紧过来吃面,送君饺子迎君面,这可是有讲究的!都来吃都来吃!”

  大家一人盛了一碗面条,稀里呼噜的就往嘴里扒拉。水煮白菜面,吃起来味道真的很一般,但是那微烫的面汤喝下去,从喉咙到心口都是暖乎乎的,很是舒服。

  吃完了面大家就争着抢着要刷碗。平时在家,这帮人一个个懒得恨不能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这一来到了部队上,都开始假模假式的表现上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刚把碗筷收拾利落,天色就已暗了下来,陈班长随手一指我,说:“你,去对门把七班长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找他呢!”

  教导队的平房是从一个门口进去就有两间相对的屋子,我们是进门左手边,七班是进门右手边。我到了七班门前,心里默默念叨着班长交代的话,怯生生喊了句“报告!”

  “进!”里边有人回应。我心想这肯定就是七班长了,我们班长教过,如果有人回答就代表他们班长在,要是班长没在那就应该直接有人给我开门了。

  当时七班长喊的是“进”,而不是“进来”或“请进”。“进来”显得太拖拉,“请进”则是太虚伪,部队不讲究这些,就一个干脆利落的“进”字,短促有力,中气十足,透着无比的威严。

  我推门而入。七班的新兵们正站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圆,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老兵在那里示范叠被子。

  我用眼光扫了一圈,满屋只有这叠被子的一个人挂着军衔,那不用问肯定就是七班长了。

  “班长好!我是八班的,我们班长说让您过去一下!”我们那会儿刚到部队,还没学会如何敬礼,所以就免了,直接说事儿。

  “哦!”七班长拍了拍手,直起腰来看了我一眼。这是个长着副娃娃脸的大男孩,个子不高,军装洗得干干净净的,肩上佩着一副上等兵的军衔。他的身前摆着一个已经叠好的被子,方方正正四棱四角,像极了豆腐块。

  “你们把我刚才做的自己再好好体会一下!”他对那些新兵说,然后冲我走了过来。“走吧小家伙,看看你们班长有何吩咐。”我心想你岁数也不大啊,看面相充其量也就比我大一岁,怎还好意思叫我小家伙呢?

  回到我们班,那几个兵都赶紧起立,大声喊“班长好!”七班长说赶紧坐赶紧坐,我们都记着班长的话,没人敢坐,就那么站着。七班长说:“陈班长,找我有事啊?”

  他的军衔是两道细杠,我们班长是一粗两细三道杠,最低限度兵龄也得比他老一年,所以他也得管我们班长叫班长。

  陈班长对大伙儿说:“这是你们七班长,蒙古族,乌嗯巴特,都记住了!”我们赶紧回答记住了,这名字虽然有四个字,但也没那么难记,让我们奇怪的倒是这个蒙古族小伙子长得却和汉人没什么两样。

  陈班长接着说:“你们七班长叠被子最拿手了,让他教教你们叠被子吧!”然后就笑着对乌嗯巴特说:“你看,我老是麻烦你。”

  乌嗯巴特开玩笑的说不要紧的,谁让你是我老班长呢。然后就随便从大通铺上拿了个背包打开,跟我们说:“你们都围过来,我现在就教你们军营内务的第一课啊,叠被子!”

  只见他把被子平铺捋顺,然后从一端开始,用手掌量出大概两拃的距离,之后双手拇指紧扣,两掌外侧打开大约八公分,从量出的那两拃处奋力用掌缘划出两道笔直的线,最后沿着那线把被端往起一折,一边的四方块已经出来了;另一端再如法炮制,等到被子两端都折合到一起时,一个“豆腐块”已具雏形。他紧接着用手指在四个被角处提提捏捏,抠弄了两下,一个“豆腐块”便彻底成型了。

  “都记清了没?”乌嗯巴特问我们,见我们不吭声,他笑了一下,再把那叠好的被子重新拆开,照着刚才所做的又重做了一遍。

  “这下记清了没?”他又问。我们这次回答记清了。乌嗯巴特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打开,再叠。

  他来来回回的做了三遍,我们终于记了个大概。这时他鼻子尖上已经有点儿微微冒汗了,他一边擦了下汗一边说:“整理内务这种事熟能生巧,你们多练几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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